知青岁月的蒙太奇略

2020-10-18 12:37:22 来源: 延安信息港

知青,岁月的蒙太奇

人就好想事儿,是谓聪明人。

上点年纪更好想事儿,但不一定就是聪明人。

四十八年前,我是知青。

我呆的地方全称叫江苏省大丰县四岔河上海农场元华六队,知青自诩叫元华六连。因为那时崇尚军队,又在备战备荒为人民的年代,知青沿用准军事化体制,叫六连,是一种荣誉的象征。

那时岁月,理想与现实的重叠,人和事的盈盈憧憧。元华六连,整个知青岁月的蒙太奇。

那是个冬季,元华六连兴修水利开挖河道的事儿,记忆犹新。

那时我很小,确实羸弱。还没能发育完全,半拉人,很惨。

我那时身高164厘米,体重54千克。

每天早上出工哨响,总感到未睡醒,走路还有点冲。到了工地还没干开,肚皮就有点儿瘪的感觉,似乎消化干活提速了,弄得我也不知是不是饿。

刚开始挖河,我是挑担子。

记得很清楚,当时排里劳动力打乱,实行组合分配,我被分到邵头一组。邵头厉害,一个人掌锹,三幅担子跟着他。好家伙,邵头开锹那个漂亮,也不知他是怎么弄的,三锹起一块土,每块土火油箱”似的。确实是为了抢工程进度,抢出土方速度,邵头给每付担子一头两块火油箱”几乎每个挑担人给压的,有苦叫不出,都是硬撑。

你想啊,我一还没发育完的半拉人,挑着邵头给的四块火油箱双手死死抓住担绳,撑着拧者,踩着泥泞的道路,还要半爬着似的往上坡路走。这路走的,即使没有挑担子,都是不好走的。无奈,就这么拼了,硬扛,连饥饿都顾不上。

那种感觉,把人累的,没得说。说是饿了吧,又好像不是。但肚里老叫唤,叫你有点心发慌。即便感到了肚饿,也一时没有食物可补充。一会儿救命点心送来了,就那么一小块米糕,垂涎地瞅着它,已经没劲儿吃它了。真的,因为人过于瘦小,体力透支过大,连喝水的力气都快没了。那时竟还能联想到一些故事里描述的英雄人物,心想,英雄们一幕幕的拼搏精神就是这样的,是真的,绝没有虚构。我甚至于天真地想,就这样拼吧,也许,这就是英雄成长之路。

不过,心理平衡的是,相比邵头,邵头也已经累的脸红脖子粗,气喘吁吁的。终于,在邵头这把锹的飞舞下,我们这个战斗小组提前完成生产指标。余下好多劳动时间,拽拽的,可以支援女排干活。

此战,邵头被誉为六连锹手,经常被生产副连长徐永良夸奖。

一个阶段之后,我竟然也跻身锹手行列,甚至顶住了一锹四担的任务,成为一名不错的锹手。

其实,那时我掌锹,真的经常学习邵头,看样学样,学有成效。开锹,挑担,悟出的道理很简单,凡事只要上心学,蛮干也能熟能生巧,就会出巧活儿。

我那时候当上锹手,也是一个机缘巧合。

那一次挖河泥的生产任务下来了,以班为单位。我班十二人,要分三组,每组一锹三担。就这样,我当上了锹手。那一次挖河泥,我班没落后,生产成绩中上游。

那一阵,我一直在模仿邵头开锹,照葫芦画瓢地学着他。令人诧异,我竟以自己清癯的身体条件,居然也开出来邵头那样的火油箱让我班铁肩膀刘伯春过足了瘾,成为班中神担。这火油箱从我手上起出来,自己也匪夷所思,一直也没分析出个道道。只是一个劲儿地按照邵头动作要领,左直锹,右直锹,后直锹,锹头插到底,往后用力一别,带点儿扭力,起,一只火油箱就上担了。看来重要的巧劲儿在于锹头要直,那一别,手腕上的功夫,顺势把火油箱送入土筐。假如一次没把火油箱送入土筐,我是缺乏力量把土块重新装入土筐的。此时,只得用双手把火油箱抱入担筐,让挑担人把火油箱挑走。这一来一去,既浪费体力,更浪费出土方速度,很无奈的。因此,这火油箱的窍槛非常重要,但要掌握它,又无捷径可走,好像真的只有仰仗熟能生巧一说。

朴素单调的劳动几乎可以不动脑子,却长蛮力,也长身体。

记得,刚到六连时,我已经十八岁了,属于发育晚的那种人。一年后,我竟伟岸了。长高八公分,个子窜到了172厘米,体重也增加到59千克。难怪后来我被调到六连知青小伙房时,小伙房的单扣娣大姐和她尚未公开的男友哈罗兄陈秉奎见到我就会说,是看侬长高长大额。

元华六连当时还有一块招牌:新农民夜校。

这个夜校的概念是当时上海农场军管会给定的,是一种让知青劳动生产与文化学习相结合的探索,属于一种发展方向,蛮不错的文化创新。

既然成为了夜校,无论如何也应有点校意才好。那时大家都很单纯朦胧,却很热情。于是,六连上下自觉地行动起来,学政治,学文化,学劳动生产技术。

劳动生产技术的落实,只要不脱离劳动生产,就不会落空。

政治学习内容也很多,学马列著作,毛选,读报,学习时事政治,学习英雄事迹,开展学习讨论等等。

政治学习,劳动知识学习,经常是以班组集中学习的方式开展,内容形式可以有一定的保证。

文化学习怎么搞,生产单位又不能象学生上课那样定时定点成为课堂。因此,文化学习只能是比较松散,并不能以集体学习的形式开展,更没有固定的教材可供学习。都是各人自由发挥的,并不成章法。学习内容通常停留在耳熟能详的诗。

但是,毕竟是青年人成堆的地方,一旦形成学习氛围,不管学习什么,学到了什么,人的精神面貌就不一样。一些政治素养好的,会经常聚到一起,聊时事政治,关心国家大事。

那时候,元华六连学习空气真的相当浓厚,很多人会自觉读书学习,甚至挑灯夜读,充实自己,提高个人素质。

不多久,国家出了一个大事件。当时的林副统帅出事,竟摔死在蒙古的温都尔汗荒丘草原。无疑,大事件给知青的新农民夜校也带来了影响。知青的新文化发展之路探索,也就在不了了之的状况下,步入了销声匿迹的轨道。

新农民夜校,成立伊始,就连新农民自己,没有兴奋异常。平静地消亡,也没有悲哀。它不太隆重地来,悄无声息地遁去。好像命里注定,又好像应了时势,成为昙花一现。

元华六连的文艺体育在知青农场是相当出名的。

当年六连驻扎两个文艺小分队,一个是代表整个上海农场知青文艺水平的总场小分队,一个是代表元华分场知青文艺水平的分场小分队。小分队队员平时分散在六连各个班排,与连队知青一起劳动生产。遇到总场,分场有演出排练任务时,小分队员们实行半脱产排练。当年六连的业余文化生活在两支小分队的影响带动下,一片热气腾腾。

那年代正好赶上全民学习八个样板戏,连部迅即组织人马一下就弄了三套班子分别排演《智取威虎山》《沙家浜》和《红灯记》为演好这三部戏,连部动足了脑筋。几乎全员发动,大家参与。从连长到一般知青战士,各自担刚剧中角色,好像连部下达生产指令,接到角色分配就上。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我那时在二班,我班的黄晓宁是我的青春偶像。他是总场小分队队员,也是小分队的台柱子,能说会道,能编会演,让我佩服的不行行。连队大演样板戏,我竟被点名参与,分别让饰演《沙家浜》剧中的程书记和胡传魁手下的匪兵,还让我饰演《智取威虎山》剧中的战士,以及客串座山雕手下的匪兵。都是些跑龙套的角色,倒没什么专业难度。但是饰演战士和匪兵,要有一些武打场面。这就需要有一点身手,但是我不会。只有拿出积极劳动的态度,硬着头皮上了。每天也学着别家弯腰压腿的,从力量到柔韧,全干上了。一时间竟练得我浑身酸疼,连走路都不好使。

记得那时正是春季积绿肥沤田的时候,我因太累,有一次竟没有完成每天的挑绿肥生产指标。没完成劳动指标,在当时大约相当于没完成军事考核吧。那时候六连正在实行创四好连队,争五好战士活动。我这劳动指标出现不达标,应该属于一票否决,这年底评五好战士就要泡汤。那段时间,掖着强烈的忐忑不安,拖着疲惫酸疼的身躯,怀揣一丝希望,希望连部头头兼顾我的努力,不计小失,让我顺利进入五好战士评比行列。

正当我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偶像黄晓宁一次见我正压腿下腰练着功,不知他是否有意地说了句,光光蛮来三额,身手蛮好。可以啊。得到我眼中专业的表演人才夸奖,一时激情又来了,坚持着,练了下来。

工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两个多月的练习武功,我居然达到登台亮相的程度,按要求在台上表演武打戏,完成了角色任务。那时我有点沾沾自喜,自以为是学会了三拳两脚的表演套路,甚至还得意于有人夸我工夫蛮好我这才感觉到,我居然还能登台演戏!或许,我还真滴能做个演员。

更幸运的,那年年底评比五好战士,连部竟然没有计较我那次割绿肥没完成生产任务的过错,批准我为五好战士。

六连的体育水平,在当时也是可圈可点的。有几个重量级人物,撑起了六连体育的半边天。

邵头的游泳,黄胖的举重,长脚的篮球,虞伟农的围棋…他们在本队乃至周边知青连队中都是名声极高的。尤其是徐以力的男子乒乓球水平,更是如日中天,享誉元华分场享誉上海农场。任何比赛团体,只要有徐以力在,教练放心,队员高兴。他以横扫农场手的技艺,保证每一场球的胜利。

值得庆幸,我曾与徐以力同台练球多次,听他辅导我直拍推挡和正手进攻手眼身法步的要领。直到现在,我打球正手进攻和推挡时,还比较合乎教范地运用徐以力传授的方法。

无论习武还是体育运动,有一句行话叫学动作容易,改动作难。我随徐以力学的几招乒乓球基本功,就这样动力定型,当年学动作不易,现在改动作也难了,真的是师承有方,得益匪浅。

我喜爱体育运动,诸多体育项目中,好也是有起色的,要算游泳。

我的游泳热情,就是被邵头点燃而一发不可收。

当年我见邵头在西大河游泳,爬泳,仰泳,蛙泳,漂亮是蝶泳。人真的如同一只蝴蝶,在水面上跃起,落下,蝶式前行,把我看呆了。

此后,我就一个人利用休息天去西大河练习游泳。凭一股蛮劲儿,瞎练,不得法,弄的人还累的要死,也没什么大进展。但是我并不放弃,还是练着。

后来,我接触到一本专门讲解游泳技巧的小册子,才开始照本宣科一板正经地练了起来。这一练就是好几年,其中甘苦,只有自己知道。

说几句后话。

几年后,时势又一次改变了知青的命运。轮到划场了,我被划到上海农场做了老师,踏上一个全新的生命旅程往前走。其间我参加过两次上海公检法游泳比赛,凭借西大河的游泳基础和四岔河游泳训练的水平,摘得蛙泳,蝶泳和400米混合泳接力桂冠。获赠很大一旅行袋马列论著,选集,还有象征荣誉的时尚有瓶胆的塑料保温杯。荣誉与奖励不咋地,划时代意义的滑稽。但当时的游泳水平倒真的不低,蛙泳成绩达到当时国家一级运动员标准,其它都是二级以上。

游泳,我的基本条件并不好。身高,力量,柔韧,灵敏度,都不符合游泳项目。那又怎样呢?信心,决心和毅力,能使不可能变为可能,更能使不成功变为成功。这种实例,不仅在于我,知青群体中有的是。

仅举例我所在二班几个人物。

我班黄晓宁不说了,知青中响当当的人物。

王自生,算不算名震遐迩我不敢说。反正,他的水粉画,摄影在上海市享有很高声誉,堪称高人。

刘伯春,同济大学教授。很早,知青那时吧,他就钻研于无线电,经常弄出些让人大惊失色的制作亮眼。现在,他一如既往,在退休后的专业道路上不断进取。

徐家俊,上海史研究专家,著书立论,遑论宽泛,必当严谨。在我国史学领域独树一帜,大放异彩。

仅此论隅,知青人生,我信只要有恒心,铁杵磨成针。有志者,事竟成。

回忆是一首诗,回忆是一支歌。自己写自己的诗,自己唱自己的歌。岁月无情人有情,踩着岁月这面不碎的镜子,照的见自己的行程。

很悲哀的是,知青那年月,我并没有从文革黑七类的阴影中走出来。性格明显内敛,一般不爱与人交往,少于交流。时常拿防人之心不可无来警戒自己,戒备一切,一切戒备。就怕什么时候说错话,被别家逮着话柄,揪住辫子挨尅。就是六连成立了新农民夜校,心里一阵狂喜,这下有书读了。慑于交往,个人奋斗,一个人死啃自己老哥读高中的数理化书籍。比如阿基米德定律,定律这类一堂课就能弄清楚的基本常识,一个人要好几天才搞清楚怎么回事儿。那时也想随大流一记,作个轻松自如的人。无奈,终还是变化莫测的政治氛围决定了现实想法。干一行,爱一行全身心地修地球,仅此而已,似乎成为终身奋斗的践行目标。

这种青春记忆,这种故事的省略号,让我对老六队,六连的纯真感情,终其一生,念念不忘。

人生如梦,转眼就是百年。一晃的功夫梦幻般地就要进入古稀之年。

十八岁的青春历练文武之道,难得糊涂练一阵。象一阵儿风,助飞一只单飞雁。幸好,风儿仍在吹,大雁仍在飞。雁过留声,人过留迹仍然发生。

天下岁月无常事,从来在乎急。百十来岁,也就是个弹指一挥间嘛。

知青世界的故事,不假的。倘若心中有假,假就来袭。心中是真,真的就乐。

过去,当今,都可以当真,也可以不当真。但是,一定要开心。

知青,我们曾经年轻。

岁月的蒙太奇,那时的十八岁。

2017.2.13下午于银川。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知青

知青是知识青年的简称,广义泛指有知识的青年,一般指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在中国,知青是特定历史时期的称谓,指从1950年代开始一直到1970年代末期为止自愿或被迫从城市下放到农村做农民的年轻人,这些人中大多数人实际上只获得初中或高中教育。从50年代到70年代末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的总数的估计在约1200万至1800万之间。1977年高考被恢复,大多数在农村的知识青年想方设法要回到故乡去。1979年,国务院颁布了关于知青问题的“六条”精神,随后,大量知青通过各种途径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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